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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5日

馒头”是大家的“吗丁琳”


作者:stonewood
http://spaces.msn.com/stonewoodxu/

法律永远滞后于生活。法律的每一次进步和完善,都是现有法律无法对新发生的事物做
出公平公正的裁判而导致人对法律的检讨和修正。法律跟不上、满足不了大众对公理的
认知、对人情事理的理解,就会导致人修改法律、提升法律。因此,所有现行既定的法
律,都有让好人吃亏的可能。比如,胡戈与陈凯歌之间关于“馒头”的争执,就很可能
涉及法律的这个环节。陈凯歌大约是经过咨询之后才决定要动用法律的武器复仇的,尽
管法律并不是复仇的工具。但陈凯歌方面对法律的理解,大约是觉得现行法律可以认定
胡戈侵权。
果真如此的话,我要说,这个法律就应该修改。哪怕在胡戈被判侵权之后再修改也行,
这正是胡戈对法律进步的贡献,也是陈凯歌对法律进步的贡献。法律就是这么一步步发
展进步的,不是吗?
无论胡陈二人进入不进入实质性的法律程序,我还是想问:法律是不是应该考虑对那些
胡吹海煽、以各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法炒作一部烂电影或者别的烂艺术品的行为进行某
种制约和威慑呢?法律用的是科学的、标准化的、量化的衡量,而艺术恰恰是对标准
化、量化和科学化的某种程度的反动和违背,要想用法律制衡艺术品,有难度。但可不
可以在这方面想想呢?当然不能把法律手段直接地、简单地、粗暴地引入艺术评判程序
,但可不可以把法律意识引进呢?有了法律意识,能不能制约艺术作品和娱乐消费品的
胡吹海煽、极端炒作呢?比如参照反不正当竞争的法律啥地?
中国人有个习惯:跟演艺人不计较。这不是好事儿,这是传统上看不起演艺人的习惯的
延续和变种。我们要尊重演艺人,尊重演艺事业,就要把演艺人也当作正常人、一般人
看待。是正常人、一般人,就要有正常人、一般人对社会、对他人的担待和责任。现代
文明培养的观众,尽管普遍粗俗,但自我的权益意识是越来越成熟了。比如,很多人看
了陈凯歌花3亿元巨资拍摄、花费极大心机炒作的电影《无极》后,如我一样,感到一
种超经验的可笑、可笑得都找不着参照物、可笑得都不知道说自己什么好了,网上有一
句话:“惟一可感安慰的是这部影片不是自己下的。”
我曾经想:能不能通过法律来维护一下娱乐消费者的公道和权益呢?你不能把我们傻乎
乎受了宣传炒作的蛊惑,傻乎乎地去看一部电影用简单的“买卖关系”或者“愿打愿挨
”的逻辑来解释。琼瑶当年就用“你说我的《还珠格格》不好看,但为什么还要看?”
来回敬那些批评该电视剧的人的。中国的电影观众是多么好的电影观众!他们到现在为
止还普遍认为拍电影是比包饺子高尚的事儿呢!他们对电影和电影人的糊涂的爱护和羡
慕,是世界上别的国家的观众难以找到的。但是,那么多人认为某部电影不好看,这口
“恶气儿”总得出啊!
靠法律吗?法律说我管不着,我手短腿儿矬,够不着,我正想法儿增高呢!那只有靠文
艺评论了。可媒体上的传统式评论还少吗?不解馋呀!再说有点水平的人都不愿意写关
于最烂的文艺作品的评论,怕受连累,怕别人说连那样的烂东西你还看?还评论?为替
自己遮盖,顺便放了烂东西一马,还落个厚道的美誉。
苍天啊!大地呀!这时候,新的文艺评论形式出现了!这得感谢中国文化传统的深厚和
现实文化环境的宽松,更得感谢和谐社会的气象。胡戈以“馒头”的形式,在中华大地
上首次开创了崭新的文艺评论新模式。他用幽默的方式,在幽默的氛围里,或者说营造
了幽默的语境,对电影《无极》进行了独特的、理性的评论。如果说很多观众看了《无
极》后,长时间难以消化,造成了大范围的集体性胃部积食,胡戈的“馒头”就犹如一
片“胃动力”吗丁琳,一下子让大家畅快多了,看了“馒头”短片,大家嘴里呼出的气
息再不是那么恶臭哄哄的了。胡戈的贡献,再一次印证了古人的文章学理论:“文无成
法,文成法立。”今后,“馒头”式文艺评论,应该会成为一个文艺评论的新模式、新
方法。其“吗丁琳效应”实在堪称功不逊于法。
可是,这种新的、进步的文艺评论方法,还是遭到了迎头痛击,胡戈因此可能热上官
司。时至今日,人类的每一次进步就还是这么艰难。我不明白:如果胡戈的幽默氛围、
幽默语境的文艺评论方法要受制裁,那周星驰用搞笑的方式拍电影《唐伯虎点秋香》,
比胡戈还要“恶搞”,唐伯虎的后人或者江南唐氏宗亲会要不要告周星驰呢?
法律永远那么滞后!永远需要增高长个儿!


2006年2月18日

节日文化的全球化


作者:stonewood

全球化是人类发展的必然,根据WTO谈判专家、清华大学教授何茂春先生的观点:人类
为了共同的、整体的安全,也必然会走向全球合作,即全球化。就是说,人类目前尽管
还存在国与国、地区与地区的差异和争执;不同种族、不同文化、不同政治制度之间还
在不停地掐、不停地斗,但人类发展的趋势是共同面向外星系,因而整体的安全就必然
促使人类加快全球化、尽快团结在共同的安全利益的大旗下。这样的趋势已经越来越成
为不难理解的必然,如此,区区的中国与外国、东方与西方的个把节日的区别,还算什
么大事儿呢?还争执个什么劲儿呢?
由于信息的快捷和交流的畅通,中国人、中国的城市人快速地接受了西方的节日。节日
的流传,犹如水,总是从高处流向低处,从强势流向弱势的。不然,有谁见过哪国人主
动过比自己落后的国家和民族的节日?之所以淡漠自己本民族的节日,也是自身经济文
化的相对孱弱和不自信,加上新鲜好玩,转而过别人的节日。中国人多年批判崇洋主义
,并蔑称为媚外,这是站在民族文化尊严的立场上的道德评判。即便如此,洋节日还是
畅通无阻地成了许多中国城市人、城市年轻人接受的节日。这中间,商家的追逐商业利
益的蛊惑和煽动是起了重要作用的。试想:如果洋节日没有鼓励消费的空间,洋节日会
那么快地走红吗?当然,商家从自身的角度,并无错误。要知道,只有商家才不会无缘
无故地瞎炒作。而无论是城市年轻人主动地投怀送抱过洋节日,还是商家的炒作推动渲
染洋节日,至今中国大部分过洋节日的人,是不太懂洋节日的文化内涵的。比如所谓
“情人节”,一般人除了口头浪漫浪漫地瞎起哄,玩一玩,再无其他。过节日要玩、要
轻松,是当今世界潮流的节日过法儿。中外的节日也从来都是不停地流变着过的,虽然
各自有一些类似规定动作,但也是根据风气不停地微调着过、来回调着过的,很少有泥
古不化地过的。因此,不必苛责当今城市年轻人对洋节日的肤浅性热衷。节日的流布,
既不必紧张害怕,也无须堵截阻挡。自身强大,必然影响他人,自身尚未强大,但文化
历史尚有优势,也不怕别人覆盖改造。所谓文化保卫战,精神可嘉,方法要得当。
依我之愚见,大致说来,中国的传统节日,是让人在轻松之中,还要对自己有所节制和
自我管束的,即通过完成一系列的类似氛围的、文化的强制性动作,让人在某种约定的
为人规范和标准面前,好好地检点检点、比照比照、纠正纠正,让人通过过节,把自己
修正得更像一个中国文化中所规划的“人”。这就是一切中国节日的要义所在。而我不
了解的西方节日,给我的感觉(可能是错觉)也有上述成分,但更多地是让人玩乐,放
松,不像中国节日那么强调很多文化的、伦理的、秩序的种种东西。因而在当今中国的
城市年轻人那里,洋节日过起来更加不累,更加轻松。再说,过别的民族的节日,即使
过歪了、过走样了,也不会负什么文化道义上的责任,万节归一,那就是一个字儿:玩

也可以说,在当今中国城市年轻人那里,中国传统节日,可能是不能承受之重;而西方
的洋节日,也许是不能承受之轻。这是当今年轻人承传节日文化的关键和问题。其实,
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节日文化的交融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在当今世界文明条件下,
变得更快了,使节日内容变得不稳定。节日之间的交融是文化的交融。从中可以看出全
球化的意思。我在加拿大的同学殷剑梅说:在加拿大,许多西方人过中国的春节比过当
地华人还认真,一板一眼地,生怕自己过得不像中国年。站在中国人的文化本位立场上
,有人也许可以感慨一句:礼失求诸野。
中国人要对自己的文化有信心,现在也越来越有条件有信心了。全球化不是纯西方化,
在人类未来的全球化趋势里,谁的文明强势,谁就是人类共同学习的文化。而中国的节
日精髓,即让人在欢娱轻松中将自身修正成为更高级的人,我看应该成为全球化中的节
日文化内核。

2006年2月13日
2月24日

电影不是米饭和包子


作者:stonew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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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有个共同的劣跟性:一刻也离不开粮食,但往往看不起粮食。前一阵子闹油荒,有
研究机构出示研究结果:石油危机是人类危机的第十一位,而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粮食
!没有文艺或文艺弄不好是不是危机?当然不是。电影弄不好,自然更不是人类的危
机。因此,吹得再好的电影,远不如米饭和包子对人来说重要。
许多被电影制作商和媒体煽乎得不得了的、似乎谁不看就白活了的电影,其实你不看也
就不看了,没什么了不起。丝毫不妨碍你对最新娱乐资讯的掌握和了解,更不能影响你
的生活质量和人生价值。我对电影这个东西的认识可能不到位,甚至是有成见和偏见
的。我不认为一部电影能对人类或者社会、国家民族乃至个人有多么大的价值和意义。
我认同这样的观点:再好的电影不过是两个小时的娱乐以及稍后两天茶余饭后的闲谈。
我喜欢冯小刚的电影,就是因为他没有摆出一部电影要救民于水火的架势。他不起范儿
,不蹶着屁股往神龛上爬,我反而觉得他的电影有味道、有看头。
我对那些电影拍不好但动不动打出这是“中国电影”或“民族电影”的旗号,以求获得
批评豁免权、让中国人民无条件支持与赞助、或在大口号的庇护下实施霸道只允许吹捧
的电影十分不屑,也由此判断该影片一定无可观看的价值。是文艺,就应该接受分析与
评论,也应该经得起哪怕是恶意的刁难与贬损。陈凯歌夫妇推广新片《无极》,要求记
者提问要善意,这不过分。但什么是善意?由谁判断善不善意是个问题。让陈凯歌高兴
的就是善意吗?这样的高兴对电影、对中国电影有好处吗?
投资巨大的《无极》,看起来让陈凯歌夫妇承担了不少压力。其实这是一对老实人,他
们用实实在在的大把金钱跟不可预测的市场赌搏呢!人在赌博的心态中,难免有些焦虑
和忧戚的心态,有时候甚至会神神叨叨地,极其脆弱。我听说世界上最高级的赌博不是
用实在的金钱赌,而是用虚的赌实的。用实的赌实的,即使赢了,也算不得高级的赌;
用虚的潇洒地赌实的,输了,不失面子,赢了,自然极爽。与辛辛苦苦到处发火的陈凯
歌夫妇相比,冯小刚夫妇就轻松得多。冯小刚那还在虚拟中的新片《夜宴》,据说刚拍
了不到一半儿,其海外版权已经被人抢购,冯小刚还没怎么花钱呢,就把预计的投资挣
回来了并且还有盈利。这真是让人不佩服都不行,这如果说是赌博的话,就是用虚的赢
了实的。并且,徐帆还没在媒体面前说过半句话呢,不仅能留着热气儿暖肚子,还节省
了唾沫润喉养肺,给公众的感觉依然还是好听的嗓音和善良无辜的面相。因此,我被陈
凯歌夫妇感动,但为冯小刚夫妇喝彩。这让我想起了小品《卖拐》里范厨师的句式:
“同样是电影夫妻,做事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呀!”
当下的文艺自由空间和繁荣局面,是靠包括陈凯歌在内的一大批优秀文艺人才的不懈努
力而获得的,自由和宽松的评论氛围对文艺来说是多么重要!为什么一旦轮到自己面临
被批评的时候,就希望文艺的批评空间缩小缩小再缩小,一直缩小到自己一只手就能轻
轻拿捏的程度?为什么自己的作品面临批评,就一定要划定批评非善意不可?
这话说起来好听,做起来不容易。陈凯歌也是普通人,又是个好面子即他所谓的爱尊严
的普通人。《霸王别姬》之后再无与其名声和尊严相匹配的作品,陈凯歌确实应该刷新
一次自己,这就有了压力了。“病树前头万木春”,弄艺术片,有张艺谋堵着前路;弄
商业娱乐片,有冯小刚堵着前路;弄新感觉、新概念,有贾樟柯等一帮后生像一群行动
灵活的猎狗一样占据了整个草原,陈凯歌被无形中挤得空间狭小,像一只病狮,只有昔
日的威名。于是他就发奋图强,弄《无极》,来个旱地拔葱,腾空而起,把群“贼”都
PK下去。
我的“小人心”在此揣度他的“君子腹”:陈凯歌与其说是为钱而《无极》,不如说是
为尊严即面子而《无极》。可是谁肯为他的尊严无条件买单呢?既然评论《无极》的门
槛很高,是一件似乎较“危险”的事儿,我宁愿去买米饭和包子。

2005年12月11日

厉害呀!七十年代……




作者:stonew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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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我对编辑们说了:今后不再主动对陈凯歌的《无极》发表任何评论。可是,当看
到胡戈先生通过媒体向陈凯歌先生公开道歉的消息,让我不禁双手拍案继而鼓掌赞叹!
并由衷地赞美胡戈:“厉害呀!七十年代的人!”他这一道歉,给了陈凯歌先生面子,
而他自己不仅没有输人气,反而因为他的机智灵活,让我看到了七十年代人更宽广的胸
怀和气量!他简直就知道陈凯歌需要什么。关键是,他这一示弱,提高了对方的表态成
本和诉讼成本。真厉害!
陈凯歌在德国发出怒骂: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把编辑部的人笑得人仰马翻,有个嘴
快的说:人应该无耻到什么地步?无耻至极的地步?那胡戈还有无耻境界的极大增长空
间嘛!瞧瞧这嘴,多损呐!玩笑归玩笑,这帮弄笔搞版面的人还是不乏理性的探讨:到
底胡戈有没有侵权?陈凯歌受没受损失?胡戈是不是帮陈凯歌忙呢?难道是影片新的营
销方式?……乱哄哄地,刚刚过完年的编辑部因为议论这件事儿,就像是热闹的老茶
馆。
一个很在乎身份、名声的人被一个身份平常、毫无名声的人按到搞笑的水里,浸泡得那
么久,而岸上看热闹的人欢马乍地乐,出于本能,陈凯歌一般会扑腾两下,否则,他难
以克制自己内心的真实反应,他会被自己的镇定和克制伤害。有人说陈凯歌不应该生
气、不应该理胡戈等等,应该表现出大家风范,最好能跟着胡戈一起联手搞搞新动作,
那就更精彩、更上档次啦!说这话的人说的是自己,不是陈凯歌,真实的陈凯歌就是会
生气,也许还很会记仇呢!人总是选择自己最真实的、最符合自己的处理问题的方式。
大家风范不是想表现、愿意表现就能表现得出来的。
陈凯歌对胡戈发出的第一声就是怒骂,并表示诉诸法律。陈的态度确实强硬。法律是处
理问题、解决矛盾的最后一道工序,一般人遇事儿不会过早地亮出法律之剑。不过这是
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被公众惯养、宠爱的如陈凯歌这样的电影导演必然的来头,即来
势凶猛,不留后路。我们目前的社会里,成功人士、强势力量多数还基本没有学会以更
艺术、更敦厚、更迂回的方式,保全对方脸面也给自己保全脸面,强势力量太过自信,
还没有交手,就先鄙视、轻视弱势力量。以为弱势力量胆敢冒犯自己,就是大不敬,就
该以铁拳、强大的铁拳将弱势砸烂、拍碎。尤其是在表面看来强势力量似乎占理的情况
下,强势力量就最容易表现出踌躇满志的神气,在强势者嘴里说出法律的字眼,就好像
法律是他们家门背后扔着的一根木棒。我们目前社会的强势力量,还远远不会以平心静
气的平等态度来对待同在蓝天下的弱势力量,更不要说理解与体贴弱势力量、善解弱势
力量的人心。上面给陈凯歌规划“大家风范”的好心人,也是自自然然顺势地把陈凯歌
归类于强势力量的,潜在的话是:不应该和弱势力量胡戈这个小青年一般见识。
可是,这几天的弱势力量胡戈,表现出了他七十年代人的本能和禀赋:他可以公开地向
陈凯歌表示歉意,在双方僵持的状态中,自己佯退一步,让让陈凯歌。他向陈凯歌示弱
,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现出守弱的态度。网友对他软弱的失望和指责,正是配合着他
,给陈凯歌修复脸面呢。他的这一切反映,都自动提高了陈凯歌的运作成本、诉讼成本
和话语成本。把本该由陈凯歌表现的风范由胡戈表现出来。胡戈也许聪明地认识到:诉
讼犹如两只打斗的兔子打进了荆棘丛,从这头进去,到那头出来,不管谁赢谁输,两只
兔子身上的毛都被刮得精光且遍体血痕!
陈凯歌的律师不断放话:进入不进入实质性的诉讼,要看胡戈的态度和表现。可见陈凯
歌也不是非要真正动用法律不可。他不必用自己的身子擦拭法律的利剑,他要的是面
子。只是被公众惯养、宠爱了几十年的他太强势,一张嘴就风大。
我想起了话剧《茶馆》第一幕中的情景:后面乱哄哄地吵闹,还有桌子板凳磕碰的声音
,像是有人要打架!众茶客很紧张,胆小的松二爷吓得腿发软,怯怯地问:“谁跟谁呀
?”豪迈爽朗的常四爷大声说到:“放心吧!打不起来。要是真打起来,早到城外头去
了,到茶馆来干嘛?”众茶客一听,放心了,相互哈哈大笑。这时候黄胖子出场了,他
眼神不济,把茶客们当争执的双方了,进门就抱拳:“各位各位!瞧我的了,有我黄胖
子在,今儿个打不起来!”
陈凯歌与胡戈目前的僵持,现在在等那个中间说和的人:黄胖子,眼神不济但能抹稀泥
的黄胖子。谁是那个黄胖子?可以肯定地说:法庭不是。

2006年2月17日

明天让谁说话?



作者:stonewood

文艺界从前有个现象,作家、导演、画家或艺人面对提问,常常会回答:“我不多说什
么,请看我的作品,让我的作品说话。”这样的回答曾经很让人厌倦,因为媒体和观众
不满足于这样的回答,认为艺术和娱乐作品的创作者、当事人,应该有明确的理论的、
经验的、体会的和逻辑的阐释。
可是,时至近日,上面的回答听不到了。为什么?因为很多文娱作品的创作者、当事人
不让他们的作品说话了。他们的作品也说不了话了,或者说不了他们想说的话了。于是
很多文娱作品的创作者自己跑到台前,代替作品说话,说与作品完全不相干的话、说他
想说的任何话。他们的作品仿佛得了不治之症了,说不得话了,需要他们面对媒体和公
众进行公开的“话疗”呢!
比如,画家们不好好呆在画室里画画,却热衷于到处参加论坛。话比画多,其实,论来
论去,回头该怎么画还怎么画。这东西怎么能说变就变呢?变是必然的、慢慢来的,自
然的结果,不是听谁说一通话就乐颠颠地变了。画画这东西要是改得太快、转得太随
便、太没主见、太没定力,只能说明该画家功力肤浅。但是,现在很多画家,画还没拿
出来,话先说了一河滩。他的画,你说看不懂,他会说不需要你懂,你有感觉就行了;
你说我没感觉,他说你没感觉就是感觉嘛。总之,他的画在他的话的解说下,像病毒一
样,你眼睛一沾上,就上了身了。
比如,某现代派音乐大师儿,我旁听过一回他的记者见面会,他当场把与自己合作的每
一位乐手都称赞为大师,就是说世界上最好的音乐家都跑到他那儿了。他在外国用中国
的一点民族民间的元素糊弄外国人,又到中国用外国的高科技和别的奇技淫巧糊弄中国
人,他回答记者的每一句话最后都落在他在外国给中国争了光云云,让我觉得咱们是不
是派了个弄音乐的到外国给咱们报百年前的世纪大仇去了?他老说给中国争了光,让我
觉得好像每个中国人都欠了他的,咱们该怎样回报他呢?等到看他的作品演出了,不知
道别人怎样,我反正是努力了两回都中途退场了。在我看来,他的作品说不了话,或者
是说的话和他说的完全不一样。我感觉不出那种音乐能为中国争啥光,能祸害外国人就
是为中国争了光吗?这样的思想和理念很不现代嘛。
比如,目前有一部电影,制片和导演在公映前炒作得很厉害,甚至连媒体的假设性提问
都不允许。可是,不幸媒体的假设成了事实,即电影没有事先宣传得那么好,公众的反
映确如此前记者的提问:不好。上海的媒体问导演,导演回答得很体现才华:这是电影
的新的类型。
一部电影就成了类型了?不得凑十个八个的?对特自信的人来说,半部电影就可以说是
一种新的文娱作品类型,半部《论语》还治天下呢!你看,有的人辛苦探索了一辈子都
还在别人的类型里打转转呢,人家一部电影就创造了个“新类型”。
什么是电影的新的类型?导演没具体解释,只是说:“它没有具体的时代,我撤除了它
的边界。”记者们显然是新闻业务学习抓得太紧了,老忘不了叙述的“五个W”,人家
新的类型的电影不是你们天天弄的新闻,人家是没了边儿的,想是什么就是什么,要那
么多“W”干吗?电影的新的类型,当然你们见识浅薄的观众和记者们是看不懂它其中
新的类型了。你们甚至连导演的儿子都不如,导演说自己的儿子们都看得懂并且很喜
欢。儿子的看懂和喜欢的标准远远高于一般大众的观看水准,儿子都喜欢了,你们还不
赶快去喜欢?
人间有两个字:觉悟。人面对事物一定要自己觉悟,别人其实强求不得,非要达成统一
,就得有一方说假话。电视剧《神医喜来乐》里王太医的家奴给王太医说:“大人,现
在哪怕满城上上下下的人都说您错了,您都不能认错儿,咱得绷着。”绷着,就能护住
面子。《阅微草堂笔记》中有“神戒刚愎”一则,曰:“夫天行不能无岁差,况鬼神乎
?误而即觉是谓聪明,觉而不回护是谓正直。”故意绷着,说假话,答非所问,顾而言
他,爱面子爱得要死,要么是“不觉”即不聪明,要么是觉而回护,即不正直。问题是
,想正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倒同情起导演了。
作品既然护不了面子、说不了话,就只能自己说话。那些不让作品说话而自己拼命说话
的作者,其话说来说去,就是一句:我的作品就是好就是好就是好呀就是好!过去是作
品说话,创作人不说话;现在是作品说不了话,创作人说大话、假话。那么,明天该谁
说话?

2005年12月18日

常戚戚的君子与坦荡荡的小人

——“陈凯歌向记者发火”事件的解读
 
 
作者:stonewood
 
近来我常常回味从一个演讲上听到的一段话:“人最大的尴尬和悲哀,就是花了很多
钱、费了很多精力、耗了很多时间、动用了很多关系、欠了很多人情,最后证明自己是
错的。”一个人要干一番事业,至少有一半几率是面对上述尴尬和悲哀的结局的。所以
才有古语流传,以宽慰人心:“某事在人,成事在天。”
著名导演陈凯歌先生是个有事业心的人,他耗费了几年时间、花了很多钱、动用了一切
可以动用的演员卖点,拍摄了即将上映的电影《无极》,又在即将推出的前夕,调动起
一切可以调动的宣传元素,拼命宣传,成为近一段时间来,让一般人无处可逃的“必修
式”娱乐资讯。成为娱乐宣传的一个典型案例,值得搞传媒的人认真搜集整理研究。
我原本对陈凯歌夫妇满世界宣传一部电影的事儿不甚关心,被他们的有关宣传炒作资讯
包围,实在逃不掉,我看到媒体上报道陈氏夫妇数次发怒,我甚至有些同情他们:太艰
苦啦!以陈凯歌先生的资历、名望、年龄、修养,大动肝火,一定是谁真碰到他不该被
碰的地方了,真惹火他了。搞艺术的人,率性一点,是可爱甚至可敬的。可是,我就看
不懂日前他发的一次火儿——在12月9日的一次推广活动上,有媒体问《无极》上映后
如果观众反映没有预期的好,陈凯歌会不会觉得这样会影响自己在电影圈的尊严。问题
刚落,陈凯歌阴沉的脸顷刻之间转为暴怒,大发雷霆道:“这算什么问题!如果我说你
的孩子长不大,你会怎么样?”气氛非常紧张,随即采访结束。此后,陈凯歌再度提起
这个问题,他说:“我一向是以古代君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但刚刚有人采访我我发
了火。因为那个问题确实让人不高兴,那问题就好像在我孩子的满月酒上问我,如果孩
子夭折了怎么办一样。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对《无极》这样的国产电影多起一些积极的作
用。”
我不懂的是:记者的这个问题是普通的假设性提问,甚至是一个给陈先生夫妇预设了广
阔的表达发挥空间的问题。要不是陈先生发火,我会以为那位记者是剧组事先预备的一
个提问的托儿,等着陈导演大讲特讲呢!回答这个问题,回答上数十种答案也不会以发
火来怒斥记者。在汹涌澎湃的关于《无极》的宣传氛围里,有上述假设性疑问的,恐怕
不是那位记者一人。我很佩服那位提问的记者能表达这种很多人习惯性的、正常的假设
性疑问。花钱买东西,颠过来倒过去地考虑,精打细算,原本就是理性的、谨慎的消费
,免不了做上述类似的假设,怎么能说发火就发火呢?
怎样提问才是对国产电影起积极的作用?我认为中国人越是面对国产电影才要越严格甚
至苛刻地要求,这样才能使国产电影进步,这才是对中国电影最大的善意。而让导演高
兴、无条件地替所谓国产电影吹捧、把老百姓忽悠到电影院上当式的提问,恰恰是将中
国电影往死里撮。
现今世道人心与君子已经久违了,因此陈先生说是以“古代君子”的标准要求自己。什
么是君子?“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人家不知道你的《无极》到底怎样,
多问问,很正常,你可以不搭理、不解释,但不发火,“不亦君子乎?”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可是我分明发现陈先生夫妇一段时间来对自己“花了很
多钱、费了很多精力、耗了很多时间、动用了很多关系、欠了很多人情”而弄的电影《
无极》的市场走势是很紧张的,忧戚焦虑之心溢于言表,动不动就发火,这是人之常情
,他们怕“最后证明自己是错的”那样的尴尬与悲哀,可以理解。只是,在《无极》的
宣传炒作氛围和语境里,君子与小人发生了心态换位:那位被认为不积极支持国产电
影、不善意的“小人”记者提问得倒是“坦荡荡”,而君子陈凯歌却分明是“常戚戚”
啊!
 
2005年12月11日

成龙教授“指西打东”

作者:stonewood
http://spaces.msn.com/stonewoodxu/
 
因为对成龙电影的信任、对成龙品牌的信任,我看了新片《神话》,成为成龙教授希望
的2亿中国观众中的一名观众。观后,我有点同意读者“香木”的话:“《神话》本来
不错,他(成龙)偏要主演。看一个老男人和貌美如花的金喜善演绎时空交错的爱情故
事,怎么看都不觉得有火花闪现啊。(此处删去涉嫌言辞刻薄的文字32字)《神话》里
面的南宫将军邵兵不错,应该由他来主演。”
我看到成龙扮演的角色,想起20多年前他年轻时候的神采,我记得从报纸上看到美国某
地还专门设立了一个节日:“成龙日”。然而,当年的华人英雄,如今银幕上重披铠甲
,却已非当年容样,的确是“少年英雄江湖老”。另外我还觉得《神话》过于曲折了些
——曲折本来是好的,但是过于曲折离奇,就看上去很不轻松,应该把味道搞得更有意
思一些。如果把电影比作食物,像馒头之类的,我的感觉是:《神话》发酸。并由此感
到成龙教授确实是想为电影做些实际的事情,他为此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这话怎么讲?想起了吾乡俗语:“心用过,蒸酸馍(馒头)”——平常家庭主妇蒸馍,
很随意、很自然:发酵面、和面、发面、醒面、揉面直到做馍、上锅蒸,极少出错。可
一遇到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因为事关重大,主妇们往往担心面发不好或疏忽了别的什
么,老不放心,一会儿一检查一会儿一检查,用心比平常细密得多,却往往因为过于细
密,反而把面发不好,蒸出的馍有酸味儿。人们从这里总结出生活的哲理:“心用过,
蒸酸馍”。我看电影《神话》就自自然然想起了这句已显陌生的西北俗话。这虽是乡间
俗语,却很有禅意哩!不是有那句话:“平常心是道”吗?主妇们就是在失去了“平常
心”的情况下,把馍(馒头)蒸酸的。
有读者给我发邮件,让我解释上一篇稿子《成龙教授的两顶帽子》中的话:“成龙教授
近两年的话,让人有悲壮之感。”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他偏离了“平常心”,比
如读者“香木”说的他不服老。天下所有的“不服老”都是不愿意接受事物的平常规律
,“不服老”的人是不是感到“老”是可耻的、可怜的,因此不愿意接受?如是,这就
失去了“平常心”,老是规律,是必然的,谁都会老。成龙先生日前在北大演讲,说了
一句很谦虚的话:你们的学问都比我好,谈学问我谈不过你们,我谈电影。他说自己想
拍中国文物历尽劫难的电影,要用电影向那些曾经掠夺我们国家文物的西方列强问话:
“你们抢走我们的文物什么时候归还?”我看了这消息,却没有为成龙教授的“浩然民
族正气”打动,只觉得他说话不靠谱儿。
电影可以承担这样的功能,但不是只有承担这样的功能才能拍出好电影。《火烧圆明园
》不都问过了吗?文艺可以承担别的社会功能,只有自自然然地表现出别的社会功能,
效果才好,才是文艺的“平常心”,即规律。而不是为了承担而去承担,为了承担而去
承担、“为文物而文艺”,会使文艺受到“文物”的拘束,为啥而文艺都会使文艺受到
啥的拘束。即使这个拍电影的动机不错,我认为更高级和更有效的,应该是:先拷问拷
问中国人为什么篱笆不牢,让野狗进钻来把宝贝叼走了?而不是拷问野狗为什么见了好
东西就叼、希望野狗什么时候再吐出来并叼着送回来。还有,拷问拷问中国人自己制造
的灾难,毁灭了多少自己的宝贝!
成龙教授这几年每在公共场合发言、在媒体上说话,往好处说,他的话显得很崇高,好
像自己漂泊了好多年,终于知道自己还有个“祖国”,才回到可爱的祖国似的,赞美个
不停。赞美自己的祖国,很好。可赞美祖国不必非直白浅陋地说出来不可,否则容易误
导别人,以为祖国就认这种赞美法儿。赞美祖国的心情越神圣,越要有平常心,没有话
可以不说,更不必一惊一咋地。
我倒是希望成龙教授努力去实现他2亿中国电影观众的理想,他在这方面怎么琢磨都不
为过,他怎么琢磨,动的都是他自己的本分,即“平常心”。有人说:何以见得成龙先
生不是动的“平常心”?他说 “崇高”话,动 “平常心”不行吗?行!怎么不行呢?
这一招果然不错,可暂名为:“指西打东”——指着西方抢掠中国宝贝的野狗列强骂,
打的是东方(中国)2亿人的市场。
 
2005年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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